美军开溜了,爆炸与子弹齐飞,恐惧与逃离共舞、政府军对抗塔利班,犹如中国的国共内战再现!阿富汗是战略要地,中国很难置身事外?

by | 7 月 25, 2021 | 獨家即時

美军开溜了,爆炸与子弹齐飞,恐惧与逃离共舞、政府军对抗塔利班,犹如中国的国共内战再现!阿富汗是战略要地,中国很难置身事外

[五路财神电子报] 综和外电 整理报导

1.20214月,美国和北约自阿富汗撤军后留下权力真空,阿政府军无力填补。塔利班借此攻城略地并接连策动恐怖袭击,阿政府对形势的掌控力则不断下降。当前,美国对阿富汗合法政府已失去信心,转而撇开政府,选择同塔利班当局双边谈判。

2.美国长期以来在阿富汗近八千亿美元的军费支出收效甚微,甚至反向武装了敌人塔利班,其主要弊病如下:阿富汗政府军内部腐败盛行,工资后勤没有保障;士气低落,逃兵众多;募兵艰难,入不敷出;军队人数虚报、注水。

3. 阿富汗人口宗教情况复杂,逊尼、什叶彼此抵牾,普什图、哈扎拉双方不睦。普什图民众同情和“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的共振为塔利班提供重要民间支持。此外,据称IS是后者幕后“金主”。与此同时,坚决抵抗塔利班的“北方联盟”也将成为和平进程中的重要行为者。

4.阿富汗局势对中国西部边境的安全十分重要,中国同阿富汗当局在打击三股势力、防止毒品泛滥等议题上存在共同利益。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就阿局势提出“阿人主导”,包容各族参与,立足国情治理,避免极端倾向等中方主张。

这一切都要从58日阿富汗首都喀布尔再次传来的爆炸声说起——

对于此前已经多次爆发袭击、造成44名平民死亡的阿富汗来说,在外国军队开始撤军这个敏感时段,恐袭已经是可以预期的场景。但这次在萨耶德·舒哈达高中校门口的汽车炸弹袭击,惨状却格外令世人痛心:

汽车炸弹引爆之时,正是学校女学生课程结束后的放学时间(该校男女学生分开授课、轮流上课),人流颇为密集;一声爆炸后,惊恐中的女学生们正在下意识地冲出学校,另外两枚炸弹也旋即引爆……在尖叫声与爆炸声的交汇中,数百名学生倒在血泊中,目前已造成至少85人死亡、超过150人受伤。

▎图 /袭击发生后,死难学生的家人前往医院认领遗体,图源:AP/TheIndependent

纵然近期阿富汗各地已接连遭遇各类袭击,但针对青年学生的大规模暴力事件,着实触目惊心。事发之后,国际社会的哀悼与谴责之声纷沓而至,印度外交部更是直指其为“对阿富汗未来的袭击”。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也表示“对有关袭击感到震惊,强烈谴责这一暴力行径”。

自美国政府于414日宣布从阿富汗撤军以来,除了暗中策划、接连突发的恐怖袭击事件,阿富汗“正面战场”的局势更加令人揪心。

/2016年,阿富汗赫尔曼德省,美军士兵正在监督阿富汗政府军部队训练,图源:AdamFerguson/The New York Times

据美国国防部数据显示,200110月至20199月,美国在阿富汗的军费支出高达7780亿美元;美国《纽约时报》表示,其中用于阿富汗政府军和警察的装备、武器和训练投入便超过700亿美元;

为了提升阿富汗国防和安全部队的作战能力,北约多次与阿政府军部队联合作战,助其在实战中提升;

此外,美国国务院、美国国际开发署和其它政府部门还投入了440亿美元,用于阿富汗各项重建项目。

按理说,8220亿美元(已超过2020年美国军费开支)的“巨款”,全部扔进太平洋都能砸出浪花。然而,这个被美国全力扶持的阿富汗政府,却成了“扶不起的阿斗”,越发依赖美国,反倒成为了美国的“负担”。这也是美国突然宣布完全撤军时,国际社会倍感忧虑的原因。

面对接二连三的袭击事件,很多人都心存疑问:阿富汗的警察去哪儿了?获得大量“美援”的阿政府,为何还未“吸取教训”、做好防范?

非不想也,实不能也。阿政府也不希望只能依赖外国驻军和金援存续,但现实过于骨感。

今年一月,美国西点军校反恐中心发表了一篇关于阿政府军和塔利班军力的报告,直指阿政府军和警察部门低落的士气和脆弱的凝聚力。

报告指出,阿政府军现有指挥管理体制下,基层部队自主权缺失,作战热情和动力不足,因此,政府军对于其控制地区的实际掌控力极低。

不仅作战积极性弱,阿政府军和警察部门中的开小差和逃跑现象泛滥,更是成为其难以治愈的可怕病毒。近年来,阿政府军平均每年人员流失达到30%,而2020年政府军和警察中的逃兵比例更是分别达到66%73%

阿富汗赫拉特省的少尉警官卡里尔·阿赫迈德·阿塔什便是其中之一。他曾负责好几个警察基地的工作,而这些基地不是遭人出卖给塔利班,就是被塔利班颠覆。在此期间,30名与其共事的警官先后放弃职守,而他自己也准备辞职:“我在这个岗位上工作了八个月,在此期间我们只得到了一次空中支持。”

/2010年,坎大哈省,美军特种部队正带着一名被炸弹炸伤的阿富汗士兵冲向直升飞机,图源:TylerHicks/The New York Times

军队与警察现状如此。一旦美国的直升机不在头顶巡逻,又能如何指望他们独立抵挡战火和恐怖袭击、保卫国家和人民?面对这样的阿富汗政府,不知美国是否有过似曾相识的无奈?经过20年、四任总统的巨额消耗,也许美国终于对这个“帝国坟场”感到无能为力,只能“不如归去”。

更为讽刺的是,上一届美国政府在规划美军完全撤离的方案时,其选择的谈判对象是塔利班而非阿政府。而塔利班和美国谈判的条件之一,便是不允许阿政府参加谈判。去年229日美国与塔利班在多哈签署和平协议,便公开向全世界传递了一个颇为尴尬的信息:在特朗普政府看来,更有能力推动阿富汗和平的是塔利班,而非那个合法的阿政府。

/去年2月,与美国政府签署阿富汗和平协议的是塔利班,而非阿政府,图源:U.S.Department of State

只是,域外国家可以抽身离去,而阿富汗却只能独自吞下这个难以掌控的真空地带,周边国家和地区也只能看着“帝国的坟场”变成“本国的诅咒”。

“权力真空”下各方博弈加剧,阿富汗和平重建与区域稳定路在何方?

事实上,阿政府对于国家的掌控力,远比看起来要弱。阿政府要面对的势力,也远不止一个被美国推翻的塔利班。

光从其复杂的民族和宗教人口构成,便可窥见该国内部的复杂形势。 据阿富汗中央统计局2020年数据,阿富汗的民族格局颇为碎片化:普什图族占40%,塔吉克族占25%,还有哈扎拉(10%)、乌兹别克(10%)、土库曼等20多个少数民族,说着普什图语、达里语、乌兹别克语、俾路支语、土耳其语等不同的语言。

就宗教信仰来说,该国逊尼派穆斯林人口占86%,什叶派穆斯林占13%。想想这两派在伊斯兰教中长达数世纪的纷争,便足以令阿富汗难求安宁。

卡勒德·胡赛尼的著名小说《追风筝的人》,便隐含了普什图人和哈扎拉人的民族与宗教矛盾:长相颇似蒙古人的哈扎拉人,被普什图人视为蒙古侵略者留下的后代,又代表着伊斯兰教的“异端”;书中主人公阿米尔少爷说仆人哈桑“长着一张中国娃娃脸”,以及哈桑在喀布尔街头受到的欺辱,无不如是。

/著名小说《追风筝的人》中,阿米尔和哈桑的境遇分别代表了普什图人和哈扎拉人的境遇,图源:SaraUlla

58日袭击事件所在的阿富汗西部达斯特巴奇地区,便是95%的居民为哈扎拉族,主要为什叶派穆斯林,因此长期以来都是逊尼派伊斯兰激进分子的袭击目标。那些“长着和中国人一样的面孔”的阿富汗女学生,看起来就是被刻意针对的死难者。

即便在当前阿政府的政党体制,也体现了这种明显的民族与宗教分野:在阿富汗近百个政党中,主要政党阿富汗伊斯兰促进会、阿富汗伊斯兰统一党、阿富汗伊斯兰民族运动和阿富汗伊斯兰达瓦组织,便分别代表了塔吉克族&温和逊尼派、哈扎拉族&什叶派、乌孜别克族和普什图族。

“体制内”尚且如此,阿政府要面对的“体制外”势力,博弈形势则更为激烈。

尽管在美国、北约及阿政府军的全力打击下,塔利班已不复2001年占据全国85%领土和多数大城市的“巅峰”,但如今仍牢牢占据着阿富汗南部地区(与巴基斯坦接壤)的基本盘,在中部和北部的乡村地区也十分活跃。就在开斋节三天停火期之前,塔利班宣布占领了距离首都喀布尔仅40公里的尼赫区,直接威胁阿政府所在地。

即使在去年9月开始了与阿富汗政府的和平谈判,塔利班始终没有放弃袭击和武装活动,从而在谈判桌上争取更多筹码,向阿政府施压。美国和北约宣布撤军后,双方力量平衡发生了变化。面对失去了重要谈判筹码的阿政府,塔利班更是加快了袭击和军事行动的步伐,不仅针对政府目标进行袭击,更增加了对平民和民用设施的攻击。

除了在军事上处于攻势,塔利班在阿富汗民间的支持度,更是其“野火烧不尽”的重要基础。

作为从普什图地区起家的势力,塔利班的活跃与普什图人的民族主义息息相关,其活跃、藏身之处也主要在普什图地区。据亚洲基金会2019年的调查报告显示,尽管当年塔利班的同情者在阿富汗只有13.4%左右,但在扎布尔和乌鲁兹甘这两个普什图省份,同情者的比例分别高达56.1%和50.5%。

正是普什图地区的人员、物资、安全和心理支持,令塔利班在其最艰难的时刻得以存续,并东山再起。

除了本土的塔利班势力,培植了塔利班的南方邻国巴基斯坦也颇令阿政府和美军头疼,尤其是在两国边陲十分活跃的“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 ——421日,巴基斯坦奎达市塞雷纳酒店所遭遇的恐怖袭击,便是由该组织策划,而此处正是中国驻巴基斯坦大使农融及中方代表团当日的下榻酒店。

/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袭击的塞雷纳酒店,不仅是中国大使当日下榻酒店,也是各国政府官员在奎达经常入住的酒店,图源:BBC/EPA

▎图/ 当地时间202161日,阿富汗喀布尔,当地发生两起以巴士为目标的爆炸袭击,导致8人死亡,14人受伤。

自成立之日起,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便与“基地”组织各取所需:前者需要后者的极端思想指引,而后者需求前者在阿富汗巴基斯坦边境普什图聚居区提供庇护。 奥巴马政府的首席反恐顾问、中央情报局局长约翰·布伦南对二者的关系描述更为直接:“他们一起训练、一起策划、一起密谋。”

而巴基斯坦塔利班运动与“伊斯兰国”的关系,更是“代理人”与“金主”的关系。 尽管它与阿政府并不敌对,并已经组建了“阿富汗民族战线”,参与政党政治,但现阶段反对与塔利班举行任何形式的和谈。一旦阿政府与塔利班的和平谈判进程不令其满意,这个在北方有重要影响力的组织,极有可能成为影响阿富汗和平进程的因素。

▎图/阿富汗政府安全部队

中央政府难以有效控制,国内碎片化的民族、宗教和政治力量难以达成共识,大国对冲的地缘位置使得内战不可避免成为“代理人战争”,宗教原教旨主义和极端主义在区域内不断渗透…… 当美国不打算消耗重金、维持旧秩序,建立新秩序也变得遥遥无期。这个可以预期的权力真空之下,也难怪区域内外国家对于阿富汗和平重建前景,充满担忧。

当然,极端思想并非阿富汗社会的主流,在1979年之前也曾经历过长达半个世纪的和平稳定。亚洲基金会的同一份报告也显示,相比于远不占主流的塔利班同情者,超过80%的阿富汗民众支持女性权利、社会平等和自由表达。清华大学政治学系副教授刘瑜便指出:“阿富汗缺的不是温和的力量,缺的只是愿意为温和而战的力量。”

作为西部边界的接壤邻国,中国也深知,阿富汗的局势对于中国西部边境地区的安全与稳定至关重要。中国是上海合作组织的成员国,阿富汗也是上合组织的观察员,两国在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这“三股势力”,以及防止毒品泛滥等安全问题上,具有许多重要共识。

▎ 结合阿富汗国情和当前局势,5月11日,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在陕西西安同来华出席“中国+中亚五国”外长会晤的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等国外长会谈时,就当前阿富汗局势阐明了中方立场。王毅表示,外国驻军应当有序、负责任地撤出阿富汗,防止仓促行事;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等阿富汗邻国有必要及时协调立场,发出一致声音。

他同时也提出了中方的主张:阿富汗和平和解进程首先应落实“阿人主导、阿人所有”原则;应推动阿形成广泛包容的政治安排,确保阿各民族、各派别都能参与到未来阿政治生活中来;阿未来的国家治理结构应当符合阿独特国情和发展需要;此外,地区国家和国际社会都希望未来的阿富汗政府能够奉行温和穆斯林政策,避免极端倾向。

对于阿富汗国内各方和国际社会来说,面对这一深刻复杂、高度紧张的局势,唯有通盘考虑、谨慎行事,秉持对阿富汗社会、整个地区和国际社会负责任的态度,方可维系并推动阿富汗和平重建的进程。

而这就需要考验所有相关方的智慧。毕竟,所有人既不希望阿富汗成为别人的坟场,也不希望它成为自己的诅咒,更不希望它继续给自己的民众带来苦难。

相關文章

分類